我何德何能?

我心裡荒漠了很久
一直都還覺得在別人面前哭很丟臉
(畢竟我向來很Man)
因此看來外放的性格應當大起大落的情緒
把傷心這一趴孤絕地擱在很角落很後面
我向來漠視著

從沒想過，除了媽媽還會有誰為我掉眼淚
我看起來一直都很堅強打不死有過人的韌性啊
以為不會有人為我擔心什麼
以為所有關於悲傷的部份自己承擔就好
有傷就躲在自己的洞裡舔舔就好
很久沒想過找人取暖
因為我是大人

我知道妳哭了
為了我的挫敗 沮喪 自我否定 自覺不堪
妳哭了 因為我負氣 變得偏頗 意圖放棄
我以為這些對我以外的人來說
不重要

我不知道妳打從心底為我難受了這麼久
習慣了讓人賞心悅目的讚揚
向來很怕別人知道我受傷

妳的眼淚在我的荒漠生根發芽
向下伸展觸及我擱在很後頭很下層
連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脆弱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隨時有放聲大哭的理由
但是這個世界教給我的是不能任性妄為
不能夠想哭叫就哭叫的規則
因為我是大人

大人都是堅強的 勇敢的 打不死的
大人有肩膀 有能力 是不需要眼淚的
我好想承認自己是個再弱不過的卒仔
我的世界如果只有一個紙箱那麼大該有多好
需要被規範的 受限的 不完美的人事物那麼多
面對這一切我無力反抗

在我心裡其實覺得自己是個糟糕到不行的人
但我解決不了自己的糟糕
只好假裝沒事一天天過下去
即便我試過用力跳躍或奮力一搏
最後的結局都不完美
我沒有完美的軀體因為渾身是傷很殘破
我沒有什麼天賦或能力沒有值得讓人很喜歡的特質

妳的眼淚，我何德何能?